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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小孩子的兩件小事

我對嬰兒或小孩有生理性的厭惡+恐懼。靠近2米之內就會感到劇烈不適。更加無法在眾人面前裝出喜歡小孩的樣子,或假惺惺地和小孩玩鬧說話。

當然,即使主動躲避也會有躲不掉的時候。比如小孩會衝上來“快看我的新玩具/我的腿摔傷了/我被妹妹抓了/能給我摸摸你的頭髮嗎... ...”之類的情況——會令我陷入巨大的尷尬和恐慌。通常這種情況下,我老公或朋友們會主動來解救我。如果只有我一人的話... ...

“呵呵,真好看/真可憐/不可以。”我只能幹巴巴地回答然後迅速躲閃掉,給孩子們留下可怕的童年陰影。

不過最近發生了兩件事,倒是值得記錄下來。

事件一

我老公的阿姨養了18年的愛貓死了。老人家傷心之餘還是打算再抱養新的小貓,於是聯繫到了一個老友,她女兒的貓最近生了小貓(好繞)。

問我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去老友女兒家接小貓,我說好啊,我們就去了。

去了之後發現家裡有三個孩子,分別是她自己的孩子a(很小,大概5歲),表哥少年b(略大,13歲),和表妹c(10歲),我就不由自主地緊張了。

阿姨和老友及老友女兒一家都很熟,經常來往,所以其實只有我一個是新客人,孩子們從沒見過我。

少年b發現了侷促一旁的我,便上來主動請我去家裡各處逛逛。首先他問我喜不喜歡古董,很老很老的古董。

我說喜歡。

他說,那你跟我來。然後輕輕地抓著我的手臂,把我往房間裡面帶,給我看家裡大人收藏的古董,還詳細解說了年代背景,物品來歷。”你喜歡可以湊近了看。你喜歡嗎?“

一個一個房間繞下來,他總是回頭看我有沒有跟上,怕我失去興趣不跟了。

孩子a太小了,話都講不清楚,一直跟在表哥和我身邊,在表哥見縫插針帶我看古董的同時竭力推銷他自己拼裝的簡單玩具。

“看,看我做的聖誕樹。你拿,你拿呀。你玩這個,你玩那個。”

女孩c比較靦腆,沒有參與到導遊行列。而是在我終於參觀完回到客廳後,笑著把小貓遞給我玩。

小黑貓比較調皮,小花貓比較老實。小黑貓在我懷中待了3秒就跑了,少年b立刻急了,捉來小花貓給我,說:“那個黑的比較好動,你玩這個花的。”

後來阿姨決定把兩隻小貓都領養了。

我們走的時候他們一家都出來送。

坐在車上我長舒一口氣,很感激今天遇到的三個孩子,短短的拜訪時間內,一直圍著我轉,沒有在家裡來人時哭鬧索求父母的注意力,而是成熟又真摯地盡全力照顧一個初次相見的客人。

他們似乎是站在成年人的高度,去給予、去付出、去承擔責任,全然沒有把自己當成小孩子。

於是整個過程我竟然自然地漸漸消除了不適,而不是演技崩潰令主人討厭。

事件二

老公的朋友夫婦攜一子一女來家裡拜訪,順便祝我們新婚快樂。

兒子大概10歲左右,女兒大概8歲左右。

來的時候男孩帶了一本繩結教程和一捆繩子。女孩帶了一些紙和彩色鉛筆。

我們拿出家裡的好茶來招待。本以為孩子不愛喝茶的,可倆孩子紛紛主動要求品嘗。於是我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,他們說謝謝。

我們坐著聊了近來的工作、生活、見聞,倆孩子一直認真聽著我們的談話,偶爾還會提問題。並一直請我添茶,看來是真喜歡。“可以再給我添一杯嗎?謝謝。”

我老公拿出ipad給女孩兒看婚禮照片,她一幀一幀翻得津津有味,也會就照片提出問題,等她看完了,遞給一旁耐心等候的哥哥,並教哥哥翻頁的順序。

大人的談話難免進展到孩子完全聽不懂的部分,這時他們就會各自打繩結和畫畫。

男孩子見我看了他一會,立刻把書和繩子遞給我:“你願意試試嗎?”

我接過書開始打繩結,他們兩個立刻一左一右站到我身邊。“對對,就是這樣。”“太好了,快成功了。”

我問孩子媽媽:“你女兒很喜歡畫畫?”

孩子媽媽:“是啊,她特別有耐心,她說將來要當幼稚園老師。”

我:“我剛剛看她一直看我的衣服和飾品,是不是也挺喜歡打扮的?”

孩子媽媽:“哎呀我女兒可喜歡了,但我自己太沒用,完全不知道怎么打扮她!她以前見到你,就偷偷跟我說要把頭髮留成你那么長。”

我也不知道當時怎么鬼使神差,就走到了小女孩身邊,問:“你想梳我這樣的頭髮嗎?”

她停下畫筆,兩眼放光:“想呀!”

於是我讓她坐到沙發上,人生第一次破天荒地給一個小孩子挽了頭髮。她特別高興,又靦腆又興奮的那種高興,讓她媽媽拍了好幾張照片。

後來倆孩子玩我家小貓玩得樂不思蜀,父母催了都不肯走。

終於還是要走了。男孩子忽然想起來什麼,拿著書對我說:“你想複印這本書嗎?沒問題的,我的繩子也可以送給你。”

直到我接受了他的繩子,又打開書拍了好幾張我感興趣的繩結,他才滿意。

走的時候孩子們說:“你的茶真好喝。”

雖然只是兩件小事但我還是要寫下來。對於別人或許微不足道,對於我可是史詩般地、曠古爍今的大事件。(文/若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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