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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位

正如人們所說,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。

我的單位不大,百十來號人。看問題的角度不同,就對人對事有著不盡相同的態度和看法。

那天,在推選市勞動模範的職工大會上,局長慷慨陳詞地說:這次被推選的市勞動模範,要在局機關內環衛職工中產生,一方面要看他的工作業績和模範作用,另一方面要聽聽普通職工民眾的呼聲。正式推選時,最有發言權的是那些為局機關默默無聞搞服務的老同志。

局長說到 “服務”二字時,把聲音拉得很長,還特意提到清潔工老宋,說:像老宋這樣的老同志敢說實話、說真話!

職工頗感意外,局長怎么突然如此熱心地關懷起下屬了呢?對局長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人們的驚訝遠不止這些。

真沒想到,這樣的好事竟然落在蔫頭耷拉腦放屁都不響的老宋頭上!有人私下議論說。看他不多言不多語的,茶壺煮餃子心裡有數。也有人私下這樣議論說。

一連多日,寡言少語的老宋成了人們關注的“明星”,也有了自己的鐵桿“冬粉”。那些一心想要爭當市勞動模範的環衛職工,都想通過老宋為自己說好話、盡美言,正式推薦時說點掏心窩子的話。他們心裡都這么想,但又孤身自傲 ,誰也不肯當著別人的面拍老宋的馬屁。老宋呢,也沒覺得自己和過去有什麼兩樣。平日裡沒有人把保潔員老宋放在什麼高不可攀的位置。他每天早晚上下班,平時總是帶著一個大口罩,打掃衛生,清理廁所,扔垃圾。

讓老宋感到人們對他有些變化的,是局長開會之後。那些爭當市勞動模範心切的環衛職工,對老宋格外親熱一些,見了老宋的面總是佯裝關心地說道:老宋辛苦!老宋辛苦!老宋卻依舊不冷不熱的樣子。

正式推選的日期快要到了,一些平時與老宋沒什麼交往,甚至連老宋長得啥模樣都說不出的環衛職工感到悲觀失望了。有的人偷偷地說:老宋這關打不通,可就什麼戲都沒了,想當市勞動模範連門都沒有!

一些環衛職工有事沒事都要到老宋的休息室里轉上一圈,主動與老宋搭訕幾句。上班時間,有的環衛職工或是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,隔著窗子往外看。或是站在走廊里,東張張西望望,看哪個環衛職工跟老宋走的近,過於親熱。

日子久了,大家猜測,最有希望能被推選為市勞動模範的是辦公室田主任了。他對清潔工老宋不僅有絕對的支配權,平日與老宋的交往甚密。

那天,田主任竟把老宋請到飯店,要了一大桌子的菜,搓了一頓。老宋受寵若驚,喝高了。

見老宋一夜之間成了局裡的大紅人,依舊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。田主任眯縫著眼睛試探著問:老宋,正式推選那天,局裡的環衛職工都要你推薦,你推薦誰啊?

那還還用說嗎?老宋笑著回答說。田主任得意地一笑。

正式推薦市勞模那天,老宋代表環衛職工推薦的是局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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